01/08/2025
吳十三 之 出賣土壤系列 流浪篇 ‧ 四十
2025/08/01
呢晚我要處理嘅case,係要上去個客屋企度做,而客人係兩夫婦。
地點話近唔近,話遠唔遠,就喺沙田某公共屋邨。我喺沙田長大,絕對稱得上係地膽,隔咗咁多年,我仍然有自信恰埋眼都識行大部分地方,所以去到現場完全冇難度。
我按鐘後,開門嘅係一個年紀大我幾年嘅男人。佢望一望我,木無表情,冇講過任何一句說話就打開鐵閘畀我入嚟。
入到去有另一個女人坐咗喺度,佢應該就係call我嚟嗰位客人。「十三師傅。」
「我都唔知妳叫佢上嚟做乜……呢啲事搵外人嚟係冇用,妳真係多撚餘嘅。」
其實男人講啱咗大半。男女之間嘅事,陌生人根本幫助不大,連父母仔女都幫唔到手,何況係局外人,甚至好多時適得其反。
「不如你話點做好丫?又係你自己話想傾,但係你又乜都講唔出,又畀唔到解決方案出嚟,咁咪搵個外人嚟三口六面做公證囉!」
「……」老公啞口無言,唔識應對,皆因老婆篤正佢死穴佢應一應。
原來今次嚟係做couple爭執嘅公證……我真係上到嚟而家呢刻先知。
我指示佢哋坐喺四方枱嘅對面,而我就坐喺佢哋之間。
我我喺袋度拎副牌出嚟。「逢係客我都係咁講㗎嘞,喺我嘅占卜枱上唔講任何道德,只講可行性,清唔清楚?」
女:「就係因為知道你係咁,所以我先叫你過嚟。」
我開始洗牌,一邊發問:「你哋今次搵我嚟,係基於乜嘢問題?」
唔問由至可,一問佢哋兩個就搶韁,自話自說,不停咁同對面鬥大聲,我一句都入唔到耳,當然唔知內容係乜。
我暫停洗牌,伸出雙手,喺佢哋之間拍咗一下好響嘅掌聲,繼而大喝一聲:「停!」
佢哋兩個同時望住我,即時收聲,還好呢招係有效阻止到佢哋同時亂嚟。
「你哋搵得我嚟就要跟我嘅規矩。我指定邊個講,另一方只可以聽唔可以反駁,就算對方所講嘅資料有錯誤,之後我會畀機會另一方去辯解,咁樣得唔得先?」
「……」佢兩個不約而同點頭示意認同。
我攤開手掌,指向女方。「咁就由女方講先。」
女:「佢叫雞,搵女上房……」
第一句男方已經忍唔住反駁:「妳咪……」
我即時撳住佢。「停,畀佢講埋先,一陣先到你。」
我指住女方。「仲有冇其他嘢補充?」
「……見到佢好多上網記錄,都係叫雞同啲雞對話,由未結婚到而家咁多年,即係從頭到尾佢都呃我,明明冇錢都仲嘥埋啲咁嘅錢,冇嘞。」
我轉向指住男方:「咁而家輪到你嘞,講得。」
男:「講乜人係雞丫,妳自己咪又係出嚟約人上房!」
今次到女方忍唔住爆:「你唔係咁仆街的話我使……」
我撳住女方再講:「畀對方講晒先回應得唔得?」
女方無奈收聲。
我轉問男方:「你點知佢會做呢啲工作?」
男方暴喝:「我上房見到佢呀!」
我:「即係……你兩個喺房度碰面?」
雙方同時靜默,十幾秒後男方再補充:「我……約出嚟嗰個竟然係佢……」
我聽到佢咁講,個頭出緊煙,不期然搲咗一下眉頭,心裏彈咗一句「呢啲橋段以為做戲先會有,點知現實真係出現……」出嚟。
「乜你哋咁刺激呀……」我深吸一口氣再講:「……不如咁講啦,其實而家雙方都打和,冇話邊個啱邊個錯,只係大家喺唔適當嘅時候互相見到對方最真實最赤裸嘅一面。你哋每人各抽一張牌先,唔好開,直接畀我。」
呢啲牌其實係打算睇佢哋嘅真正想法:
男:權杖四
女:寶劍七
我自己抽一隻:
兩者之間最大公因數:The World
男方覺得只係出嚟逢場作戲,玩完就算;女方要搵自己真正想要嘅嘢,不論犧牲其他人同物。其實睇牌面,大概都睇得出呢段關係係冇得救。
我:「不如就由男方講出呢啲行為嘅原因先丫。」
男:「佢成日推三推四,上次我已經唔記得幾時,咁不如畀錢解決好過,你係男人都會明丫係咪先?我又唔係玩到唔識返屋企……」
男方講到有啲收唔到掣,所以我遞高手掌做向前推嘅動作,示意佢暫停。「得得得……我做呢個位係中立嘅,唔會對各位嘅行為畀任何評論……」點會聽唔出佢用男人立場嚟想向我拉攏丫。
「……輪到女方,到妳嘞,有冇嘢需要解釋?」
女方即時搶答:「我就係唔想同你咩,所以先間中試吓其他男人,咁既然都係做咯,咁我不如唔爭在搵啲又畀到錢我使又自願同我做嘅男人好過啦。」
男人好激動,企喺身指住女方大叫:「妳咁都講得出口嘅?妳要唔要面㗎?」
女方撟住手回應:「而家我問返你要唔要面先真呀!唔諗吓當初你係點樣呃我落嚟香港嫁你?充大頭鬼充闊佬你唔講嘅?你又唔係唔知我邊度出身,我對得住你有餘㗎!我一分一毫都係自己賺返嚟㗎,你有畀過錢我咩?仆街!」
講到呢度,成個picture自動出晒嚟。係有啲估唔到女方嘅廣東話係咁流利,基本上我聽唔出有鄉音,佢仲要識得用啲香港俚語。
「睇牌呢,基本上都對得返晒啲口供。雙方都唔認為自己有問題而改善,睇嚟女方想主動離開呢段關係,反而係男方唔想。」
女:「係呀,講明就冗啦,而家得佢一個咁婆媽嘅啫。」
男人默然。佢唔識答係好合理,論理由嚟計佢真係一個仆街。正所謂「大話怕計數」,啲證據一嘢攤晒出嚟,自然就知係邊個出問題。
「你仲有冇嘢需要補充?」
男人仍然靜默。
「老實講,我聽到呢度,已經知道今次我嚟其實無助你哋挽救呢段婚姻,尤其喺呢啲咁爛嘅局面下……」
女:「啱呀,家陣就係要畀佢認清事實。」
我再問男人:「而家女方都心意已決,你自己有冇想提出一啲新嘅做法或改善方法去挽留佢?」
男人企喺身,行咗去廚房,我以為佢裝水飲,佢唔知喺邊度拎咗把生果刀出嚟,我即時大喝:「你做乜嘢?放低先!放低再講!」,隨即拎起自己坐住嘅摺櫈做戒備。
「妳要離婚,我就死喺妳面前!」男人將刀刃放喺自己頸度。
點知,女人不慌不忙,直接行去男人面前,突然踎低擰轉半身……
我仲以為佢有嘢跌咗落地要執,點知佢就轉返身過嚟,跟住成隻手臂好似條鞭咁喺空中劃大半個圓形,兜巴就扯落男人塊面度。
呢一巴嘅響聲唔大,但係威力好大,男人成個頭斜向一邊,面容都扭曲埋,然後整個人暈低跪咗喺地,連佢揸住嗰把生果刀都飛到唔知去咗邊……我睇到呆咗。
「你真係敢死先算啦!似返個男人正正經經去搵份正經工得唔得呀?連把刀都揸唔穩,你話你咁嘅死款我仲點跟得落呀?」
男人喺半暈眩狀態下只發出幾聲「唔好咁啦……」
女人無視男人嘅挽留,拉住佢一早預備好嘅行李箱,一邊同我講:「出去外邊再畀錢你。」
我無奈跟住佢出去。離開單位時擰咗向後一望,男人仍然呆若木雞坐咗喺地下,眼神好似冇咗焦點,佢自知已經再無能力挽救。
我同女客人一齊搭升降機落樓。佢不發一言,遞咗相金畀我,跟住佢雙眼開始發紅。
「佢唔係廢柴成咁的話,都唔使走到呢步。」
「咁妳而家點打算?」
「總有辦法,有手有腳餓唔死嘅……返廣州老家先,好耐冇見阿爸阿媽。」
當時我仲喺度諗,女人咁凌厲嘅一巴會唔會打到男人三半規管破裂,甚至腦震盪,但已經唔係到我管嘅事。
呢啲case,香港好台灣好,每日總會發生喺你哋附近,仲可能有十單八單。
﹙逢一號、十一號及廿一號刊出﹚
#吳十三出賣土壤系列 #出賣土壤開懷歡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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